今年六月我約了朋友一起去家裡附近某個升學補習班辦的蘇黎世州升學講座。雖然這幾年陸陸續續從不同來源獲得相關資訊，這個講座有系統地從升學小白開始教起，還是帶給我不少想法。載我去的朋友一路上跟我聊了一下，她聽說蘇黎世的公立文理中學很競爭很不人性，所以希望兒子目標放在私立的文理中學，比較小班制和個別化，比公立的稍微容易考進去，只是每年要多花一百多萬台幣。
先來整理一下講座內容和我蒐集到的資料，由於瑞士每州規定都不同，規則複雜也會逐年改變，如果有考生家長還是多找資料和詢問專家才能確保資訊的正確性。
瑞士是典型的菁英教育，有的州是在校成績決定升學，蘇黎世州規定如果是公立學校的學生，考試和在校成績各占一半，因為擔心私立學校會刻意給高分造成不公平，所以不採計在校成績，考試成績決勝負。如果第一次考試沒錄取，就會先進入技職體系，國二和國三會各有一次機會再錄取一批人進入升學體系。第一批分流被錄取的，如果第一學期成績沒有通過門檻，也會被踢出升學體系，回到技職體系。
蘇黎世州第一次分流的成績評選是 - 在校德文成績、在校數學成績、大考德文成績、大考數學成績分別占25%，前幾年規定在校德文和數學平均要4.5分才有考試資格(總分為6)，近幾年提高到4.75分。第二次分流評選標標準則是 - 在校成績德文、數學、英文、法文、自然各占12.5%，大考德文成績、大考數學成績各25%。簡單來說，第一次分流只要顧好德文和數學就可以了，第二次分流則是語言好的人比數理好的人吃香一點。
比起德國奧地利一半左右的人能進入升學體系，蘇黎世州第一次的分流在2023年錄取者和當屆學生人數的比例是15.9%，2025年降到14.9%，隨著許多本身學經歷都很不錯的白領家庭移民進來，現在的錄取率比以前又更低了。有趣的是瑞士的文理中學是成績不錯學生的首選，但住在奧地利的韓國朋友告訴我，他們那邊男孩最熱門的反而是去念體育中學。
補充一下，奧地利的體育中學Sportgymnasium是一般文理高中的體育強化版，和文理中學的科目一樣，只是會專精一項體育，還會學運動理論等，之後一樣會上大學。瑞士的體育中學則是培養專業運動員的特殊學校。講座時有家長對體育中學有興趣，主講者告知至少要全國比賽中有得名才有機會，不像奧地利的體育中學容易進去。
技職體系畢業後也可以念科技大學繼續升學，如果後來發現還是想要念學術性大學，只要全職花一年或兼職花兩年時間準備考試，就能夠跳過文理中學直接申請念大學，全瑞士每年約有1300個學生藉由Passerelle成功申請大學。
技職也有分熱門職位，成績好的人優先選，瑞士有位知名的教育顧問在其網站上宣導，文理中學不是成功唯一的路，如果能選到熱門的職業訓練，像是應用程式開發、商業管理、實驗室技術員、系統工程、機械工程等，並能順利通過大公司的面試，前景甚至會比大學念冷門科系的還好。
若要走傳統升學制度，公立文理中學壓力非常大，每週會有30到35小時的課要上，幾乎接近台灣的國中上課時數，每科都有作業和考試，一週考好幾科是很正常的。
因為超低的錄取率和高強度高壓的升學環境，沒被踢出去也就代表整體學科能力都高於大部分國家。根據PISA 2022年的測驗結果 (我知道資料有點舊，這是補習班講座引用的資料) ，瑞士文理中學的學生數學達到最高級別Level 5和Level6的人數有16%，OECD的平均只有9%。不過閱讀和科學成績就和其他學校差異不大哦。
念文理中學的基本上都可以拿到畢業資格申請上大學，大學的學業表現也都比其他國家平均強。例如據頗負盛名的洛桑理工學院的統計，瑞士教育體系出來的學生只有8%最終無法完成學業，非瑞士教育體系出來的竟高達30%退學。
最後分享一下身邊朋友同事家裡的小孩頭兩年文理中學的生活。
朋友A：女兒在小學技術性的選到非常有啟發性且有趣的老師，以優異的德文和數學在校成績壓倒性的上了文理中學後，看似順遂的人生竟然迎來了地獄般的生活。朋友敘述女兒每天都比她早出門趕車上學，傍晚回來後已經累到不成人形。文理中學的老師教學不再像小學時這麼有趣，知識量很大功課很多，晚上回家又累到只想放鬆不想複習，只好用整個周末關在房間裡寫功課和準備報告，並面臨每次都差點要被踢掉的極大心理壓力。朋友女兒不喜歡文理中學，但是一想到要去當地會吸毒、霸凌的職業中學(儘管她住的區是全蘇黎世房價最貴、升學率最高的區域)，就咬著牙撐下去，她每次法文都拿不到平均，需要拿兩倍多的英文成績點數來補才能避免被退學。撐了一年半後生理和心理都有很大的狀況因而住院兩週調養身體。出院後醫生建議她回學校聽課但考試完全不參加，避免病情加重。目前去美國交換學生一年，天天都很新鮮而且很開心，明年回來後會轉入國際學校拿IB，放棄瑞士的公立文理中學。
朋友B：一次周末去朋友B家玩的時候，看到她女兒關在房間念書。朋友說以前假日全家常常出遊，自從女兒上了文理中學後，只好全家人待在家裡陪她。她女兒最好的朋友有陣子因為參加家人喪禮而請假了一兩週，沒想到回來生物還考贏她，讓她女兒受到不小打擊，原來天分比努力更重要。
同事C：同事C的兒子幼稚園少讀了一年直接跳級到國小，數理腦的他在文理中學非常順利。
不像台灣家長會在孩子學習受挫時找家教資源或自行輔導，很多瑞士的家庭認為學習是自己的事情，如果成績不好，要嘛就是自己不夠努力，要嘛就是不適合升學路線。但根據朋友A的說法，被文理中學踢出來而跑到職業中學對孩子會有人生失敗的心理創傷，有可能一蹶不振。如果人生能重來，還不如第一次分流沒進去，第二次再進去。
下集會分享考試的內容、補習班分享的攻略以及經歷過升學考試的媽媽朋友們的建議。
圖片出處：蘇黎世州教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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