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鈴薯頭在四、五歲、疫情剛開始的時候開始接觸線上中文課, 幾年下來,我們遇過不少老師。有些老師很適合他當時的年齡和程度,陪他走過一個階段。但學習時間和金錢都是有限的資源,如果上了幾期後覺得沒有辦法帶他明顯進步,就先喊停了。 直到今年初,經由朋友介紹,我們重新找回一位五年前曾經教過馬鈴薯頭幾堂課的老師。老師的主業不是中文教學,因此授課時間非常有限,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個時段排給我們。 一開始,我請老師配合我們正在讀的西遊記設計課程,希望馬鈴薯頭除了日常中文之外,也能接觸更艱深的詞語、成語,甚至一些帶有文言色彩的表達。這些都是我平常很難有系統地帶他練習的部分。 馬鈴薯頭並不排斥這些內容,也確實學得到東西,但總覺得少了一點熱情。新詞語學過歸學過,卻沒有太多機會真正拿出來使用。 後來發生了三件事情,徹底翻轉了線上中文課。原本上課像打卡上班、應付了事的馬鈴薯頭,現在竟然會主動問我:「什麼時候還要上寶可夢課?」 第一,自主閱讀能力的大躍進 馬鈴薯頭終於突破中文自主閱讀的關卡後,在一個多月內讀完了二十本怪傑佐羅力。閱讀能力的進步讓他上課時更有餘裕,能夠更輕鬆地唸出教材上的文字,不再像以前一看到國字就燒腦,念沒幾個字就喊累。 第二,順應興趣,把課堂變成熱情所在 剛從台灣桌遊營歸來的他迷上了寶可夢,我順勢請老師將教學內容從西遊記改成寶可夢。老師教學非常有方法,本身對寶可夢也很熟悉,成功把他最有興趣的主題延伸成了實用的語言練習。 第三,改變教學方向與AI 老師調整了課程策略,不再把重點放在朗讀或學習困難詞語,而是改為引導他用更生動、更符合年齡的方式表達。老師會列出當堂課目標要學會的詞語例如「塵土飛揚 」、「摀住耳朵」 ,再請他嘗試用這些詞語來描述畫面。現在有了 AI,能精準生成老師心目中需要描繪的場景,有效訓練他一邊觀察畫面,一邊將新詞語融入句子,把腦中的想法組織成一段完整的話。 以前的中文課,是讓馬鈴薯頭努力進入老師準備好的內容;現在的他卻是自己有一大堆想法迫不及待想說,甚至會主動「備課」,堅持要我寄給老師他最喜歡的三張「月亮伊布」卡牌,因為他想在課堂上向老師解釋自己為什麼喜歡這些卡片,並親自描述卡牌上的圖案。 有一次,老師設計了一個情境對話,讓馬鈴薯頭嘗試說服她交換一張極為稀有的寶可夢卡牌。這個任務比單純描述圖片更有挑戰性——他不僅...
隨著身邊小孩漸漸長大,身為父母的朋友們也開始陸續感受到青春期的風暴前奏。大家聊起經驗,大多是原本乖巧的女兒突然開始會懟回去、對媽媽沒耐心或常常臭臉,比起跟家人出去,更喜歡和朋友黏在一起。 即將滿十一歲的馬鈴薯頭也開始進入前青春期了。他從小就很有主見、情緒起伏大又難搞,經過多年跟他不斷鬥法、找尋新平衡的經驗,前青春期對我來說簡直是蛋糕一塊,那些細微的轉變甚至讓我差點沒有察覺。直到前幾天跟朋友閒聊時才突然意識到:馬鈴薯頭確實不一樣了,而且這些轉變,還能看出他未來的潛力。 對於社交,馬鈴薯頭很有自己的一套,天生就知道如何成為一個男孩們都想接近的朋友。他會找到自己的亮點發光,不會為了討好別人而唯唯諾諾,但必要時為了團體和諧也會適度妥協。 要如何在男孩群裡發光,成為大家夢寐以求的玩伴?在馬鈴薯頭看來,第一步就是建立「我很酷」的外在形象。例如跟同學吵架時說「我要去告訴老師」就弱掉了,還可能變成大家最看不起的告密者;要酷,就要面無表情地說一句「It's not your business」,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同學在約去哪裡玩時,說「我要回家問我馬麻」也太遜,被男孩團體認證為媽寶或愛哭鬼絕對會被嘲笑甚至排擠,之後就沒人想跟他玩了。最好的方式是展現自主權,當下先跟朋友把細節約好,回家再向媽媽報告預計行程。 雖然馬鈴薯頭私底下跟我超級黏,會分享學校的事和他的各種興趣,但在朋友面前他還是必須把人設立好。為了顯示自己酷又獨立,有時候對我會下意識地帶點不耐煩。朋友在場時我會給他面子,但回家就會找他算帳:「你剛剛在麥當勞,為了一點小事翻我白眼喔。」馬鈴薯頭見狀就會乖乖道歉,我也就接受了。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在意在同儕間酷不酷,才會非常自然地做出這些反應。 也因為在學校的人設立得相當成功,馬鈴薯頭的交友完全跨越了家庭背景,從常常考不及格的到班上的天才兒童,全都是他的好朋友。他每週都會固定去小兩歲的德國鄰居家玩,有時鄰居的班上同學加入,最後也會被馬鈴薯頭收編為自己的朋友,兩個人甚至還想瞞著德國鄰居私下約去踢球。 說到踢足球,馬鈴薯頭幼稚園時其實一點興趣也沒有,上了小學後他意識到足球是學校男孩的社交鑰匙,才突然熱中起來。某天他獨自到家對面的空地練球,因緣際會認識了德國鄰居,因為相同興趣變成摯友,甚至還跟對方的爸爸一起訓練了一兩年。只能說他對於成為團體裡有魅力的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