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台灣媽媽的親子教育

不知不覺又到了馬鈴薯頭回台遊學的日子了，台灣小學規定如果是三、四年級不分班的期間，學生不論怎麼轉進或轉出，在這個小學還是會被分到同一班，本意是避免轉校之後再轉回來重新抽班級， 達到技術性換班的結果 。馬鈴薯頭這個來來去去的交換學生得益於這個規定，能夠連續兩年待在同一班，不需要再花時間適應導師和同學。 每次交換學生我都特別感激學校行政人員和老師，他們都很親切很歡迎馬鈴薯頭。早在報到的前一週我就和註冊組和導師聯絡好了，告知他們我們預計週四中午十二點會到台灣的家，預計下午一點會過去上當天下午的課。因為馬鈴薯頭的瑞士學校請假，有作業要補交，額外被指派上台報告比較台灣和瑞士的不同，回瑞士後也要補考兩科數學和一科英語，因此這次希望純旁聽不寫作業，老師也很包容的答應了。 抵達台灣在機場接送的車子上，我才把下午一點去註冊的計畫告訴老公，老公很驚訝地說馬鈴薯頭在飛機上都沒怎麼睡，到台灣的家應該要立即休息而不是上學，我則是堅持這週只剩下今天下午和週五早上而已，之後就運動會要到週二才開始上課，要好好把握能上學的時間，他整個下午都待在家裡也無聊。馬鈴薯頭近鄉情怯，有點想去學校看朋友們，又有點想在家裡休息，於是我們折衷，讓他吃完中餐後在家裡玩一下再過去。 辦完入學後，註冊組長和我送馬鈴薯頭去他的四年級教室，那節是體育課，等在教室的班導把他送到體育課地點加入大家。班導很早就告知全班馬鈴薯頭今天會回來，所以全班一到中午就開始問馬鈴薯頭幾點會來學校。 送走馬鈴薯頭後，我跟往常一樣去總務處找二年級交換學生時的前班導。前班導告訴我，她三年前教過一位澳洲回來的小孩E，可惜E回澳洲後中文退步不少。前班導鼓勵 E 的媽媽可以遵循我們的模式，有空放假就回來短期遊學一下，結果幾個月前 E 的母親突然告知， E 要回來念四年級了。 當年 E 在前班導的班級從一下念到二上，馬鈴薯頭則是在二下才轉入，上次 完美錯過 的兩人，這次在中年級的班級再度命運般地相遇了！前班導在三年級時擔任此班的自然科老師，四年級改教其他班級了。雖然無緣再教E和馬鈴薯頭，前班導還是心心念念，偶爾會到班上去看他們。 這次回台灣當天化身成效率之神。中午到家一個多小時後送小孩去註冊、買聯絡簿、跟前班導聊天，並且衝去移民署辦理馬鈴薯頭居留證的延簽。幸好幾個月前已經預測到需要用到大頭照，暑假回來的時候就預先拍攝完成。當天等待將近一個小時終於辦好了，...

到底什麼樣的人適合升學？每個國家的教育制度大多是由一個個漏斗組成的，時間一到就會檢視每個人的能力，篩選掉一些人，當然沒有一個制度是完美的，也總是會有遺珠之憾，有些能力特別出色的人繞了許多彎路後還是能重回升學，但大部分的人還是很難有強烈的意志力和周圍的人做完全不同的事情。 台灣的孩子在資優班或升學聞名的私校，家長可以全權讓學校主導孩子的學習和升學。瑞士前1%的績優生也類似，只要把在校成績衝高，幾乎就是升學的保證了。資質中等或中上的小孩怎麼辦呢？馬鈴薯頭班上有超強的印度女孩、西藏男孩，西藏男孩是數學天才還自己超修把小學數學都學完了，三年級去考給三、四年級的袋鼠數學就拿到了全國1%。馬鈴薯頭和律師小孩頂多只能輪流拚個三、四名。在升學率40-50%的德國，這個成績或許能躺著進文理中學，但瑞士第一次篩選只有15%的錄取率，要升學還真的要很拼。 同樣是瑞士人家長對孩子升學也會有很兩極化的態度。班上同學的瑞士媽媽很積極，爸爸是律師事務所老闆家裡銀彈充足，一定會傾盡全部資源把孩子推向升學。我辦公室的55歲瑞士學徒出身的同事D又是完全極端的典型，兩週前在公司跟他喝咖啡時，他問「聽同事A說你要小孩上文理中學。」為了避免被誤認為亞洲虎媽，我連忙否認的回答「這是他自己的決定。」D說，他居住的小鎮上升學率很好，也有不少家長很積極在小孩學習上使力，他認為這是不對的。我問D，如果孩子想要努力，當家長的不應該幫忙找資源嗎？D回答，學習是孩子自己的事情，如果下定決心應該是要自己主動學習，有問題再拿來問家長，而不是由家長主導，把他們推進升學的窄門。 對於他的看法我持保留態度，家長真正要避免的不是積極幫助想要升學的孩子，而是不要逼明顯對學習沒興趣的孩子去念文理中學。有些孩子是數理天才但不擅長文科，如果家長能提早發現孩子的挫折，安排適當的資源疏通卡住不理解的地方，那他在文科也可能發光發亮。 以前一直認為考試成績是決定是否能在蘇黎世州的升學關鍵，但是後來跟其他前輩媽媽聊天後發現我大錯特錯。俄國網友媽媽建議要把在校成績拉高，如果在校成績接近滿分6分，躺著就能進去文理中學，因為大考就算考不及格的3.5分也可以華麗登上升學之路。朋友A的女兒就是走這個路線，拿到5.75分靠近滿分的在校成績，只需稍微準備一下考試就輕鬆通過篩選。 另一位女兒在念蘇黎世大學的前同事分享，她女兒當年在校成績5.25分，考試成績沒有特別突出...

這次升學講座的主講者是位退休的中學老師，之前擔任過蘇黎世升學考試的出題者。他認為升學考試成功有三大要素：及早開始、充足準備過模擬考、還有有足夠的外部支持。這外部支持主要是指家長在孩子受挫或茫然時提供情緒價值，如果有足夠的銀彈，這個外部支持可能很大部分是陪孩子走過一兩年的一對一升學顧問。 講座上分享了第一次升學考試的內容和策略。 德語 德文寫作(60分鐘)占考試總成績的25%，評分標準是文法正確、字彙豐富度、上下文的邏輯論理是否清晰，創意和是否有精準貼近題意也很重要。 會有好幾道題目，分別寫一個小論文，題目有可能是： 「這次談話讓我鼓起了極大的勇氣……」 請寫一個故事，以這句話作為結尾。用第一人稱、過去式來敘述。  什麼是「承諾」？ 解釋「承諾」這個概念。並透過例子討論，在什麼情況下，承諾是否可以被打破。 動物園新園區開幕 ，請用新聞報導的風格，描述一個動物園新園區的開幕，並解釋它帶來了哪些新可能性。 德語能力測驗(45分鐘)占考試總成績的25%，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閱讀測驗，一部分是一般語言考試的內容。 數學 數學占考試總成績的50%，總共有九題，每題四分，評分標準大概是總分36分裡拿到20分的人會達到4.0分的成績，我自己預估要得到5.0分的成績，36分裡要拿到接近30分。這九題中全部都是計算題，沒有任何選擇題無法靠運氣猜，如果過程對答案粗心寫錯，還是可以拿到部分分數。主講人說數學考試的邏輯思考過程比答案更重要，需要培養在有限時間內迅速解題的能力。 主講人分析考不好的原因如下：誤解題意、只背題型無法靈活應用、遇到不熟悉的題型太早放棄、粗心算錯又沒檢查出來。 講座上舉出的考古題例題是：Susanne 和 Markus 各自騎腳踏車， 從相反方向出發 ，互相迎向對方。Markus 從 蘇黎世 出發，Susanne 從 柏林 出發，兩地相距 870公里。 Markus 的平均速度是 每小時22公里 ，Susanne 的平均速度是 每小時18公里 。兩人 同時出發 。在第 1、2、3 天，他們每天都騎 6 小時 。到了第 4 天， Markus 生病了，無法繼續騎 。問Susanne 在第 4 天需要再騎多久（以「小時和分鐘」表示），才能到達生病的Markus 那裡？ 瀏覽過題目後能理解為何補習班認為德文可以早點準備，尤其是作文，有些小孩寫兩三句以後就不知道還可以...

今年六月我約了朋友一起去家裡附近某個升學補習班辦的蘇黎世州升學講座。雖然這幾年陸陸續續從不同來源獲得相關資訊，這個講座有系統地從升學小白開始教起，還是帶給我不少想法。載我去的朋友一路上跟我聊了一下，她聽說蘇黎世的公立文理中學很競爭很不人性，所以希望兒子目標放在私立的文理中學，比較小班制和個別化，比公立的稍微容易考進去，只是每年要多花一百多萬台幣。 先來整理一下講座內容和我蒐集到的資料，由於瑞士每州規定都不同，規則複雜也會逐年改變，如果有考生家長還是多找資料和詢問專家才能確保資訊的正確性。 瑞士是典型的菁英教育，有的州是在校成績決定升學，蘇黎世州規定如果是公立學校的學生，考試和在校成績各占一半，因為擔心私立學校會刻意給高分造成不公平，所以不採計在校成績，考試成績決勝負。如果第一次考試沒錄取，就會先進入技職體系，國二和國三會各有一次機會再錄取一批人進入升學體系。第一批分流被錄取的，如果第一學期成績沒有通過門檻，也會被踢出升學體系，回到技職體系。  蘇黎世州第一次分流的成績評選是 - 在校德文成績、在校數學成績、大考德文成績、大考數學成績分別占25%，前幾年規定在校德文和數學平均要4.5分才有考試資格(總分為6)，近幾年提高到4.75分。第二次分流評選標標準則是 - 在校成績德文、數學、英文、法文、自然各占12.5%，大考德文成績、大考數學成績各25%。簡單來說，第一次分流只要顧好德文和數學就可以了，第二次分流則是語言好的人比數理好的人吃香一點。 比起德國奧地利一半左右的人能進入升學體系，蘇黎世州第一次的分流在2023年錄取者和當屆學生人數的比例是15.9%，2025年降到14.9%，隨著許多本身學經歷都很不錯的白領家庭移民進來，現在的錄取率比以前又更低了。有趣的是瑞士的文理中學是成績不錯學生的首選，但住在奧地利的韓國朋友告訴我，他們那邊男孩最熱門的反而是去念體育中學。 補充一下，奧地利的體育中學Sportgymnasium是一般文理高中的體育強化版，和文理中學的科目一樣，只是會專精一項體育，還會學運動理論等，之後一樣會上大學。瑞士的體育中學則是培養專業運動員的特殊學校。講座時有家長對體育中學有興趣，主講者告知至少要全國比賽中有得名才有機會，不像奧地利的體育中學容易進去。  技職體系畢業後也可以念科技大學繼續升學，如果後來發現還是想要念學術性大...

馬鈴薯頭在今年升上四年級之前是一攤軟泥，不管學中文、鋼琴或是學校的課業，都是應付了事，超討厭閱讀，做功課也會做到不耐煩生氣。三年級遇到嚴師，耳提面命閱讀的重要後，馬鈴薯頭在一個月內閱讀能力從低年級讀物大躍進到中年級讀本。沒想到四年級開始沒多久，馬鈴薯頭又再次進化了。 原本他的閱讀都是只有出遊時會在火車上看，開學一個月只有看完兩本書。兩週前他開始自言自語「老師說每天都要閱讀，閱讀很重要」，不知不覺就養成了每天看讀本一兩章的習慣，這週還開始閱讀Antolin標明六年級的三個問號偵探團，字又更小了。有時候叫他來吃晚餐，他還沉浸在閱讀的故事中，非要念完才上餐桌。 一、二年級幾乎沒什麼作業時，馬鈴薯頭還可以寫作業寫到生氣。三年級的導師轉換了出作業的方式，每週一出一整週的作業，每個作業都有自己的deadline，讓小孩學習自由安排時間。因為作業量暴增，馬鈴薯頭都是每次只完成隔天要繳交的必要作業。上了四年級以後，馬鈴薯頭週一下午三點半放學回家沒多久，就把一整週的作業拚完，這樣子一整週都沒有作業的壓力。  他的榮譽心也變得愈來愈重，考試考差了會非常挫折。升上四年級以後幾乎每週都有一兩科考試，只在課堂上宣布，只有小孩知道考試時間和範圍，如果小孩不主動提起，家長只有在考完後考卷發回家簽名時才會知道。三年級時的考試完全都沒準備，四年級以後馬鈴薯頭考前會主動提醒我們可以幫他複習。瑞士的課本都在學校不會帶回來，我只能從家庭作業看他到底在學什麼。 某次數學考試前的周末，班上同學的瑞士媽媽傳訊息問我考試範圍，有沒有帶那次的作業回來可以複習。我說沒有，瑞士媽媽又去問另一個瑞士媽媽有沒有帶回來。馬鈴薯頭聽到了告訴我，作業被老師收走了，沒有人帶回來，換句話說就是大家都沒辦法準備。把這段經過跟韓國朋友分享後，朋友很驚訝地以為只有亞洲媽媽會重視學校成績準備小考，或許是快到了升學關鍵的高年級了，還是有不少注重課業的歐洲家庭。 除了升學最重要的德文和數學外，我還幫馬鈴薯頭準備過超不重要的社會科主題「兒童人權」小考，原來還是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裡面規範的，讓小孩明白他們有生存、受教育、不被剝削還有表達自己意見的權利。這些我都沒學過，幸好Youtube上有很多資源，看完兩支影片以後準備考試就綽綽有餘了。雖然這科對升學而言一點都不重要，但馬鈴薯頭接觸了以後很有興趣，說他明年想要自願參加學校的學生議會，會有一筆...

自從嚴師登場後，我常常在反思，到底是像我那個年代台灣老師的嚴師，還是充滿理解和愛的典型瑞士老師比較好呢？這個問題恐怕永遠沒有正確答案。 週一，嚴師的孩子住院所以臨時請假，請校長急忙call一個有空的代課老師上場。代課老師和孩子們自我介紹完以後，第一堂課就結束了，沒有學到任何東西。體育課因為嚴師有事先交代上課內容是跳遠，代課老師有乖乖照著做，還算有學到東西。之後的課完全都在打混，請孩子自習或自行用電腦上網閱讀Antolin，先是幾個小孩開始聽音樂看影片，到最後幾乎每個小孩都開始自由上網。全班都在打混之際，包括馬鈴薯頭的四個比較有自制力的孩子竟然抵擋得住同儕的混水摸魚，拿出這週的作業並完成了。馬鈴薯頭超討厭寫作業也超沒耐心，平常叫他學個東西都叫不太動，這次不但意識到不該這樣做，還能抵擋住全班打混的氛圍完成作業，我超欣慰地覺得他長大了，還大力的誇獎他。 週二，一切風雲變色。嚴師回來以後發現這四個小朋友已經完成了作業，告訴他們作業是回家做的，不是給你們在學校做的，所以又指派了更多作業給包括馬鈴薯頭在內的這四個小朋友。四個小朋友不服上訴，跟嚴師解釋當天的狀況，結果嚴師只表示她會請校長把這個打混的代課老師列入學校代課老師黑名單，永不錄用，但還是維持原決定，四個小朋友還是要做完額外的作業。 馬鈴薯頭一放學回家就馬上崩潰了，明明是做了一件好事，不但沒得到讚賞，還變相的被處罰了，對於高敏感小孩絕對是一大打擊，連續好幾天他突然想到這件事情心情都會變得很煩躁。我明確地再次表達他自動自發的行為是正確的，我絕對支持他，嚴師不應該沒同理心的變相處罰，希望他不要因此受影響。如果他希望媽媽我幫他連絡老師希望不用寫變相處罰的作業，我也可以幫他做，只是嚴師是權威型的，對於家長插手老師規定的作業可能會對他印象變差。討論完了以後，決定由我自掏腰包買一個他想要的小禮物當作他做好事的小獎勵，他還是完成老師變相處罰的作業。 週三以後學校放假外加國定假日，可憐的馬鈴薯頭只好帶著原本和額外的作業在我們家庭出遊的火車上做，放假要做作業更難調適心情，好不容易撐到週日回瑞士的火車上才勉強做完。 記得低年級時的瑞士導師在週三和週五絕對不會出作業，因為週三下午沒課，希望小孩放鬆好好去玩樂，週五接下來就是周末，當然更要好好玩，怎麼可能還有作業。但嚴師比較偏向台灣小學老師路線，雖然不是每個週五都會出作業，但如果週三開始放假，週一...